“你眉心怎么了？”
那天跟朋友吃饭，她随口问了一句。就这一句话，我后面整个饭都没吃踏实。总想用手去挡眉心那个位置，说话也老走神。
那个疤是三角形的，凹进去的，正好长在眉心正中间。怎么来的？意外磕的，伤口好了以后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小坑。刚掉痂那会儿我没当回事，觉得皮肉伤嘛，自己会好的。结果过了一个月、两个月，那个三角形的凹陷纹丝不动，明晃晃地杵在我脸上最显眼的地方。
从那以后，我照镜子再也不是为了臭美了，是检查。早上起来第一件事，凑到镜子前，看那个坑在光线下的阴影。晚上洗完脸，再看一遍。光线不好的时候，我还要换到台灯底下，侧过脸，让灯光从侧面打过来——那个阴影会特别明显，像有人用指甲在眉心掐了一下。
我开始不敢正脸跟人说话了。跟同事开会，我总是不自觉地低一点头。跟朋友自拍，我永远站在最后面，或者侧着脸。翻翻那段时间的手机相册，全是歪着脑袋的、用刘海挡着的、要么就是P过的——每次都要花好几分钟把眉心那个坑一点点修平。
我研究过很多办法，但其实大部分都没敢真的往脸上用。祛疤贴、凝胶、进口的祛疤膏，我看测评、看评论，加到购物车又删掉，反反复复。每次快下单的时候，我心里就冒出一堆问题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成分？有没有激素？有没有刺激性的东西？眉心这个地方皮肤那么薄，万一过敏了、起疹子了、变得更严重了，怎么办？
我承认我胆子小。但我就是那种特别怕烂脸的人，宁可疤留着，也不敢乱涂东西。就这么纠结了好几个月，那个三角形的坑还是老样子，我心里也越来越烦。有时候半夜醒了，摸黑都能想到眉心那个凹陷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后来一个同事知道了，跟我说她以前下巴上也留过类似的凹陷疤，用了一款老字号的疤痕膏，慢慢长平了。她说那个膏成分比较简单，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，用着挺温和的。她看我犹豫，就说：“你先拿我的试试，在耳后涂两天，没事你再考虑。”
这句话打动了我。不是让我直接往脸上招呼，而是让我先试。我觉得这个思路靠谱。
我拿回来先在耳后涂了两天，没什么反应。又在下巴上涂了两天，也没事。这才敢往眉心点。每天晚上洗完脸，用棉签蘸一点点，轻轻点在那个三角形的凹陷上，薄薄一层。说实话，头一个星期一点变化都没有，我心里又犯嘀咕了。但同事说她当时也是用了快一个月才看出效果，让我别急。
大概涂了二十来天吧，有一天我在车里，等红灯的时候拉下遮阳板上的镜子看了一眼。那天是下午，阳光从侧面照进来。我忽然发现，眉心那个三角形的坑，好像没有那么深了。我用手摸了摸，边缘也确实没那么棱角分明了。回到家我翻出手机里之前的照片对比——我留了照片，每个月拍一张——放大了一看，真的浅了。
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不是那种狂喜，而是松了一口气。就好像一直堵着的东西，终于通了一点。
后来我就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涂。大概一个半月以后，那个三角形的凹陷基本上就平了，只剩下一点点很淡的印子，不凑到镜子跟前根本看不出来。现在化妆的时候粉底一盖，完全没有了。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人面对面坐着，不用担心别人问“你眉心怎么了”。
有人可能会说，不就是一道疤吗，至于吗。但长在别人身上是一道疤，长在自己脸上、还是眉心正中间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那种每次照镜子都绕不过去的感觉，那种被人看一眼就心虚的感觉，那种想治又怕烂脸的纠结，真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。
我不是说我的办法对所有人都管用。每个人的皮肤、疤痕情况都不一样。我只是想跟和我一样纠结的人说：别急，也别乱试。先找成分简单的、温和的，先在不起眼的地方试一下，没问题再坚持用一段时间。脸上的事，慢一点没关系，安全最重要。
那个三角形的坑，终于不用再P掉了。我挺高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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